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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自行车

发布日期:2019/5/16 来源:陕铁投 东堰 阅读:446次

父爱往往是沉默的。我的父亲也是一样,沉默的甚至有些枯燥。

家庭,劳作,天空……

多次想写一些纪念父亲的只言片语。每每提笔,却无法挥笔呵成。

父亲的车子,倒是勾起我很多怀念。

(一)

分产到户的时候,原属生产队里的生产资料采取抓阄方式分到各家各户。通常按照种类分别抓阄确定,遇到不能一对一分的,则由几家人共同享有某一物件或工具。集体的牲口也不例外,牛、马驴、骡子等,编成号或以其名字做阄,由各家各户来抓。我们村的明星是一头唤作“两千八”的骡子,橘红色鬃毛,身材高大,帅气英俊,力大无双,堪称驵骏,听说是因买价得名。出身高贵又兼具帅猛气质的他,常常作为排场讲究的主演,谁家要是娶新媳妇,它必是驾辕首选。自古“燥火骡子好曳手”,“两千八”也是火暴脾气,村里能够驾驭他的把式鲜有几人,父亲是其中之一。我曾有幸跟着父亲和他去四十里外的煤矿区拉煤,凌晨四点多起床,一路上坡,天刚亮就到了矿上排队。

抓阄是在生产队饲养室门前的小广场进行的,像“两千八”这样明星大腕、牲林一哥级别的,谁不愿意将其抓为己有。

近黄昏的时候,父亲牵回了一头驴。中等个头,态度温和,老实巴交的一位,因为接近中年,黑毛已经变灰,局部还有些泛白。所幸的是头母驴,第二年便怀孕生产。

此后,这个年轻人就一直陪伴着我们,与我们一起耕种劳作,搬运出力。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和父亲一起外出。赶集上会时,父亲将他打扮武装,套在架子车辕内,我们几个孩子坐于车厢,一路欢声笑语。每次过年去外婆家拜年,也是套上架子车,大哥赶车,弟弟妹妹坐车。驴到了,外婆就知道我们来了。他在家中的地位已经不能用脚力来说,而成为家庭成员,与我们一起生活。立春的时候,母亲会给他笼头上箍上红布,尾巴上打几个花布头;过年的时候,我们会给驴圈也贴上福字。

很长一段时间,家里没有一台机械类设备。缝纫机、自行车是一种向往。

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的邮递员,是那个年代的一道风景。一身绿色的自行车,车手把前挂着绿色布兜,布兜上的“人民邮政”红色毛体字格外醒目,叮铃铃……,铃声一响,家里有亲人外出工作的,有儿参军的,有在外上学的,定会跑出门去,将邮递员团团围住,盼望邮递员叫出自己的名字……

(二)

改革开放不久,父亲因为要出外工作,便买了一辆28式自行车。或许是永久牌,也或是飞鸽的。

像今天的汽车装潢一样,父亲的那辆车经过他亲手包装。车子的车架、前梁、衣架,甚至衣架杆,都用绿色的塑料绷带均匀细致的缠裹。后面的衣架上用细铁丝固定着一块长方形的橡胶垫(为方便坐人)。一个长方形白色帆布包,套挂在前梁钢管上,用两个金属参扣扣起(装物品)。车座和后衣架之间永远缠绕几圈绳子(驮东西)。

父亲非常爱惜那辆车。镀锌的轮毂和辐条被父亲收拾的闪闪发亮,链条总是油乎乎的,从不干涩。雨天过后,父亲会专门进行洗车,先用干树枝戳掉上面的泥巴,然后用水清洗,用抹布擦干,最后晾干。遇到车胎漏气,父亲会自己动手补胎,平锉、胶水、剪子,打气、试水、重新安装,又焕然一新。那辆车就像父亲常穿的那件藏蓝色中山装一般,永远干净、整齐、精神。

那辆车是神奇的,车子每个部位、零部件都被发挥到极致。那辆车也伴随着我成长,见证着家庭的变化。

那时候家中还没有装电话。常年在外工作的父亲,会神奇地突然归来。我们的耳朵能够灵敏地分辨出那辆车的铃声,还有撵过土路那均匀浑实的声响。父亲每次回来都是“重车”。车子进得院子,我们最关心的,是前梁的那个白帆布包。眼巴巴的看着父亲将一个又一个参扣解开,从包里掏出些什么。后面的衣架上,总是用绳子捆着各种物件,小桌、小凳、小瓮、菜盆,到大一些的火炉子、蒸笼,还有农具,鼓风机,等等。

准备翻新盖房的那几年,父亲在他工作的附近镇上开始置办材料。每次回家,那辆车都会超重超宽。家里盖房用的芦苇芋子,是父亲一卷一卷用自行车驮回来的。几米长的芋子,卷成一抱子粗的圆柱形,车头车尾两头用绳子绑起来,就这样翻山越岭一捆一捆地往回驮。最厉害是的大料---檩,听说山那边人盖房子已将木料改用钢料,父亲就在集市上买得几根,他竟是一根一根用那辆自行车驮回来。现在我也无法想象,每根有三米多长,少说有六七十斤重的铁家伙,那车子的平衡是怎么掌握的。

我印象中的第一张照片是在父亲工作的镇上的照相馆照的。那是一个假期,父亲用自行车载着我和姐姐,姐姐坐后面衣架,我坐在前面那根梁上。从家到父亲工作的地方大约有60多里路,翻过一座山,上坡爬山的时候,我们会下来帮父亲推车子。至今保存的那张两寸黑白照片,姐姐穿着黑橘相间的格子衫,我穿着有四个口袋的蓝色正装。女孩子格子妮、男孩子的军绿色或蓝色干部装都是那个年代很潮很时髦的衣裳。

早年我在离家三十里地的中学读书,要吃学校食堂,我们叫“上”。上的学生除了买饭票,还要给食堂交粮。父亲会用那辆车,驮着百十斤小麦,给学校食堂送去。每次送完粮,父亲会把车停在树底下,等我下课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我算是村里念书念的比较好的,较早考学走出去的。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,父亲开始给我置办行李。用那辆车载着我,去三十里外置办,所谓买衣服,最后也就是买了一条蓝色的西裤。这可是买的料子裤,镇上合作社买的,而不是母亲手缝的。我从此离开家乡,赴外省求学,而后参加工作。

这是父亲最后一次用自行车载我……

物在人已去。

家中老宅现已无人居住。有时回老家,推开屋门,父亲的那辆自行车还在库房,我瞅着他,他也会像家里那头驴一样静静的凝视我,尘埃包裹着他,也包着满满的回忆,是守护,是见证,也充满着能量。

父亲离开我们已经整整十年了,随着年龄的增长,随着育儿持家的感受积累,我对父亲的思念愈加深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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